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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国荣:夏目漱石与他的猫
2018-05-14 10:18:16 来源:定西日报 作者:俞国荣 【 】 评论:0

循着标识踅进山房通道,场景瞬间切换。从早稻田站一路走来的满街熙攘热闹,已戛然被隔离在另一个时空外。

一眼就看到巷口竖立的“夏目漱石诞生之地”纪念碑与广告牌,还有一方大理石刻的漱石笔迹:“影参差,松三本的月夜啊。”松尾芭蕉风格的俳句。只是,历经一个半世纪后,这明治时期的一代文豪(1867~1916年)出生地已不知几度易主,改建为日式定食的餐厅了。

几步路后,又出现一块画着猫形图案的路标。这一路通往纪念馆的地上,还烙着很多同款猫形的泥印。想来《我是猫》一书中这只始终没有名字,血统既不纯正,毛色也不太分明,却偏爱碎碎念叨的猫儿,不仅举世闻名,俨然已成为夏目漱石的代言人。

窄仄的小巷两侧是住宅区,却静谧得不闻人语,屋外一两茎白色雏菊与淡紫石竹也开得单薄低调。暖阳下,有几户窗台上还晾晒着衣服棉被,正是寻常人家的午后安闲。

漫步走到巷底,视野豁然开朗,迎面就是那座崭新的玻璃幕墙二层楼现代建筑,在作家晚年的故居募款修建,2017年9月刚开馆的“新宿区立漱石山房纪念馆”。

一楼参差的书架上,齐整地陈列着漱石著作:《少爷》《虞美人草》《三四郎》《梦十夜》等,当然少不了他的成名作《我是猫》,与岩波文库成套的《漱石全集》。右侧有个房间是仿照作家的书房布置的,头顶一盏昏黄灯泡,贴墙几座高矮书橱外,榻榻米上也堆满着层层叠叠的书籍。白瓷暖炉旁那张高度仅足容膝的木制矮几,想必就是漱石日夜跪坐、伏案写作的书桌——想起猫儿嗔怨嘲讽主人的语气:“像本性恶劣的牡蛎一样,整日黏在书房里,不曾向外界开个口。”虽然教人发噱,只怕也是实情。寒来暑往,如此忧心劳力,却又如此局促窘迫,难怪作家的胃疾要日益加剧,终至英年不治。

和山房通道一样,这馆内处处可见“猫踪”。它端坐书架上冷眼看你的神秘背影,它跟随你上楼的轻巧步履,仿如也让你透过犀利敏锐的猫眼,蹑着脚,穿堂入室,窥探书中人物殊异的性情与执念;耸起耳,窃听他们时而感性、时而知性的对话。

二楼的橱柜与屏风上展示着许多照片、书画与原版书籍,最引人瞩目的自然是玻璃柜内收藏的漱石手稿。近距离审视一页页发黄的稿纸上,涂了又写、写了又改的斑斑墨迹,也透视了作家苦思冥想的点滴心血。

有别于熊本市那幢庭院深深、花木葱茏的“夏目漱石内坪井旧居”,馆外几株新栽的、瘦伶伶的果树上都只见稀疏叶片;空气微凉,山茶花也未展欢颜。毗邻纪念馆的“漱石公园”入口,立着一座作家的半身青铜塑像。走进园内,才发觉这庭园其实应是当年漱石家的后院。不过,院中那座不起眼的小石塔,还是牢牢磁吸住我们的目光。

除了底座,这叠垒着十一层石块的小塔,正是赫赫有名的“猫冢”——也是那只真有其猫,在漱石家被豢养了五年并作为书中主角原形的猫儿安眠之处。作家笔下无名猫的形象早已深植人心,成为冷眼观世的图腾。

自嘲嘲人,笑看人性的荒谬迂腐与世态的冷暖炎凉;那猫,其实也是浮沉在翻转的时代中,一生苦于追求自我定位的夏目漱石。

Tags: 责任编辑:李天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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