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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应峰:平平仄仄桂花香
2017-09-19 09:14:26 来源:定西日报 作者:程应峰 【 】 评论:0

轻纱般的夜色悬于空中,在光影交错的城市上空怎么也飘不下来。市声喧嚣,却无法掩盖空气中氤氲着的桂花的甜香,轻轻一吸,便挤了满满一鼻子,在浓郁醉人的芬芳里,我为自己今生今世能够在这样一方盛产桂花的土地上生活感到庆幸。

置身夜色笼罩的芬芳中,总会不由自主地,想起在老家门口和几棵桂花树相依相伴的日子。想起桂花盛开的时节,拿一根长篙随家人一起打桂花的情景:一家人在高大的桂花树下,将长篙伸向花朵密集的地方,在枝干间尽兴摇动,便有新鲜的、散发着沁人甜香的桂花,雨点一般飘落下来。那时,由心而生的欣喜和快乐,桂花一样飘得满头满脸。而父亲总是笑着说:“走开走开,打下来的尽是树叶呢。”我知道,父亲是怕来年桂花开得不盛才让我走开的。记得他说过:“桂花树叶就是花的魂,最好让它自然凋落,若打桂花时叶子掉得太多,来年是很难飘起满树花香的。”

晴朗的日子,闲来在生活了几十个春秋的温泉的大街小巷走一走,闻着满满的花香,那可真是人生的快事一桩,那份快感所带来的惬意,是没有什么可以轻易替代的。那些在呼吸之间缠绵的芳香,倏忽之间就搅动了凡俗的心思,唤醒了沉睡的情感;那香,让思维的成因一点一滴地融入它或白皙或金黄的色泽中,而后又随着它美妙的气息弥漫、扩散;那香,有如母亲抚慰自己的孩子,让有缘走近它的每一个人,于悄无声息中得到滋润和抚慰。

在浸润的情调里,在飘逸的芳香里,总有新词旧调漫上心头、跃上眉头、涌上喉头。那种感觉,或有王昌龄“归时还拂桂花香”的韵味,或有赵长卿“酒与繁华一色黄”的意趣,或有莫宣卿“井汲冽寒泉,桂花香玉露”的发现,或有方岳“秋色淡于人寂寂,桂花香得月娟娟”的慨叹。种种美好,更迭交替,隐隐闪现,不一而足。

穿行在桂香的氛围里,呼吸着一丝丝一缕缕沁人心脾的香甜,再贫瘠的想象,也能开出曼妙的平平仄仄的花朵。“叶密千层绿,花开万点黄。天香生净想,云影护仙妆。”何止是属于朱熹的咏叹?“一支淡贮书窗下,人与花心各自香”又何止是属于朱淑真的情思?而“暗淡轻黄体性柔,情疏迹远只香留。何须浅碧深红色,自是花中第一流”的感受,又哪能只是婉约词人李清照独有?

如果下起了蒙蒙细雨,米粒般的花蕊被雨水柔柔地濡湿,桂花之香便有了濡濡的、湿湿的温柔和沁凉的质感。那香,便如雨丝般浸入肌肤,袭入心怀,沁人肺腑,活泛了整个人的身心,让人顷刻之间就像注入天地灵气,倍觉神清气爽。

在我的感知世界里,桂花和桂花之香,更像一个不老的、永远的、教人甘于守望的传说。不是吗?桂花一开,便开出了许许多多芳香诱人的人间思绪;桂花一香,便香出了许许多多平平仄仄的情感韵律。

Tags: 责任编辑:李天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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