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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梅:去向远方——读余光中散文集《长长的路我们慢慢走》
2018-04-09 08:53:13 来源:定西日报 作者:高中梅 【 】 评论:0

梁实秋称赞余光中先生“右手为诗,左手为文,成就之高,一时无两。”文坛称余光中为“璀璨五彩笔”。在余光中最后的新作《长长的路我们慢慢走》中,我读到了生命的启示与前行的动力。

这本书精选余光中先生散文36篇,包括游记见闻、感情经历、生活智慧、人情世故、文化随感五部分内容。书中,对前贤旧友的追忆,句句真诚感人;追忆儿时趣事,幽默自不待言,向读者呈现出了一个浸润着中国文化意蕴的智慧心灵。余先生以一颗柔软之心,指出物质支撑人的生活,而信念支撑人的灵魂。人生这趟旅途,“去向远方”是每个人生命中最浪漫的冲动,也是每个人对抗孤独与现实的力量之源。我们的生命,短暂却又漫长,短暂的是外在的物质和时光,而漫长的是人的追寻还有信仰。全书文字美丽隽永,况味悠长,读来趣味盎然。

余先生生命中有一个永恒的主题,那就是对故土的眷念。他的乡愁不仅是“邮票、船票”,而且是饮下的长江水酿成的酒,流淌着腊梅红一样的沸血,于他,须臾不离。他从不掩饰对大陆、对故乡的眷念,他将大陆那块生他育他的土地,比作母亲,比作后土,比作根。漂泊异乡的他,在作品中无时不体现着对这片故土的怀念。他离别大陆,寄寓宝岛,游历美国,初践欧土,重回大陆,满纸都是悠悠的汉唐情。他的散文再美,去国怀乡之痛亦无法掩饰,也无从掩饰。他用握住中文的方式,握住了祖国。

余先生是一位诗人,他的作品是诗化了的散文。他笔下所有景物都脉脉含情,充满了诱惑,给人以丰富的想象与美感。“海被风吹成了千亩蓝田,无数的百合此开彼落”“山谷是一个爱音乐的村女”“我登上讲坛说道,烟云都穿窗探首来旁听”“马远夏圭的长幅横批,任风吹,任鹰飞,任渺渺之目舒展来回”等等,无不如诗如画。余光中把景物当作有情感的人来写,表现它的喜、怒、哀、乐。此刻,我仿佛感受到了他那份人与自然对话的真诚,那份喜悦,那份欣赏,那份赞美,那份依恋。

余先生叠字叠句的运用出神入化,让人一看便不禁吟哦。他对李清照的词风是偏爱的,“雨敲在鳞鳞千瓣的瓦上,则远而近,轻轻重重轻轻”,这句话师承《声声慢》,但他更注重的是在继承基础上的发展。这句,“譬如凭空一个‘雨’字,点点滴滴,滂滂沦沦,淅沥淅沥淅沥,一切云情雨意,就宛然其中了。”叠字连绵,形态、动作、声响三番俱出,把“雨”字的质感写活了。善用叠字,“诗化”散句,似乎也可称作“余光中现象”,读起来有醉人的韵味,那巧构的谐音,又让人产生一连串的遐想。

余先生的作品影响了几代人。从20世纪80年代被介绍到大陆开始,《乡愁》就受到上至庙堂、下至普通民众的一致推崇。选入语文教材后,更成为一首全民诗歌、明星诗歌。对于《乡愁》的传播和接受而言,它在文学层面上是否足够好,甚至并不是主要的问题。最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那份情结,是“一湾海峡”所传达的对两岸统一的感伤与憧憬。这份情结,正是海峡两岸无论上下所期待和欢迎的。《乡愁》因此得到了最广泛的传播,收获了最广泛的感动。在朋友圈转发纪念余光中先生的大多数人,其情感动力正是《乡愁》所营造的感动和记忆。

斯人虽逝,文章继续;更深的了解,就是最好的纪念。阅读这本书的时候,感觉字里行间隐藏着一种散文大家的本色。余先生说:“未经世故的人习于顺境,易苛以待人;而饱经世故的人深谙逆境,反而宽以处世。”喜欢先生这种醇厚的处世态度,他平和的心态总是令人回味与感动。

Tags: 责任编辑:李天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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