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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进堂:母亲的灶台
2017-12-19 17:16:13 来源:定西新闻网 作者:李进堂 【 】 评论:0

生活在大西北黄土高原上的农家人,一直以来在烟熏火燎的土泥巴灶台上做饭。

我的家乡在黄土高原上的定西农村。家家的灶房里都盘着一个长方形的灶台,灶台分前灶和后灶,前锅做饭,后锅热水。

记得,小时候我家里做饭用一口大铁锅,土炕台上千疮百孔。烟道不利,遇刮风下雨天,结倒风,灶房里弥漫着烟雾和水蒸汽,使人睁不开眼,呛得嗓子生疼。

母亲是灶台的主人,灶台也就成为母亲的地盘,母亲是奶奶的继承者,奶奶又是从她婆婆手中接管的,逐辈往上溯源,她们的这种传承关系不断延续。灶台把一代代黄土人家的主妇们拴在一个宿命里,刷锅洗碗,生火做饭。

我的母亲是从什么时候钟情于灶台的,我不得而知。时过境迁,但母亲围在灶台周边忙乎一家人饭食的印象使我记忆犹新。

母亲下地回家,一进灶房就拿起炊帚习惯性地清扫灶台上的尘土。生火、烧水、擀面。母亲切的长面细如发丝,在村里很有名气。一尺来长的菜刀在母亲手中轻松自如,切面功夫独一无二,村里有个红白喜事都请母亲下厨。

农忙时我帮母亲做饭,我边看书边拉风箱,风箱呜呜作响,吹得灶里的火苗呼呼燃烧,火光映红了母亲的脸庞,细密的汗水将母亲的头发粘在耳边,她一手忙活,一手撩撩发丝。家里穷,连个发夹也舍不得买。母亲站在灶台火光前,慈祥的脸庞如同一缕阳光。看上去很平静,很快乐。她觉得,一个女人站在灶台前是天经地义的,她永远站在她们那代人无法解脱的习惯和传统里。

每逢心情愉快时,母亲一边做饭,一边哼着:"花儿",母亲唱"花儿"的时候,风箱声是最好的伴奏。"尕马儿骑上枪背上,西口外打一趟胜仗,想起了尕妹妹哭一场,路远着没辨过地方"。火焰从灶火门柔柔冒出,母亲仍沉浸在迷离里,享受着一种不可言语娴静的美。

吃饭的时候,母亲把饭端上炕桌,安排我们吃,她却围着围裙站在灶台边吃。多少年后,我仍想起母亲站在灶台边吃饭的情景。

灶台是母亲的天地,是母亲的舞台,她站在我们的背影里,默默地吃饭,默默地为全家人舀饭、端饭,默默地承受着生活的艰辛。

灶台永远投放着母亲辛劳的图像。

Tags: 责任编辑:李天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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