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挣头钱
来源:定西日报 作者:魏全明 2021-02-10 15:33

除夕夜,吃完饺子,开始守岁。待交过夜,在震耳的爆竹声中,大年初一隆重出场了。

大年初一的早晨,是孩子们的主场。一大清早,早早地起床,穿戴整齐妈妈做的新衣裳,叫上姊妹兄弟,向长辈们拜年。孩子们由其中岁数偏大的孩子领着,“咚”的一声,地下就跪满了一大片。“给爷爷奶奶拜年了!”孩子们异口同声,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。之后磕头,大年初一给长辈们磕头时,要磕响头。所谓响头,是指头磕到地上时,要发出闷闷的声响。磕完响头,孩子们的心里就亮清得很。抬起头,一起看着在炕上盘盘腿坐着,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的爷爷奶奶,默而不语。爷爷奶奶会了意,伸手摸进夹袄的口袋里,掏出浸透了汗渍的旧手绢,再小心翼翼地剥开手绢,孩子们的眼中放出了光。一厚沓硬锃锃的头钱出现在孩子们眼前,一人两张,大家的心里乐开了花。

挣完了爷爷奶奶的头钱,就该给伯伯叔叔、伯母婶婶们拜年了。在陇中方言中,把叔伯辈们称为“大”,把伯母婶婶辈称为“妈”,前面皆冠以排行。给大大妈妈们拜年时,气氛就轻松了许多。有调皮捣蛋的孩子,在得到头钱后,仍不起身,头像捣蒜锤似的在地上磕个不停。头磕得越多,头钱会给得越多,在他的心里,是这么个理。“我的娃呀,赶紧起来,把头磕破了就麻烦了!”一面拉起乱磕头的孩子,一面又悄悄地多塞给他五毛一块钱。眼尖的孩子看见了,又要争着磕头,反而被大家笑一番!想要挣更多的头钱,那响头,要磕得早哩!走东串西,到了中午时,再大的家户,也转得差不多了。孩子们的衣兜里,装满了各家各户塞进去的糖果瓜子,鼓鼓囊囊的。头钱,自然也挣了不少。

大年初一,在敬拜祖先长辈的庄严仪式中,孩子们尝到了满满的甜头。一跪一拜,一俯一仰,祖先好像从未远去。年年岁岁,岁岁年年,孩子们磕响了一个又一个的闷闷的响头,将天地人融通一体,敬天敬地敬祖先。磕过响头的孩子们,挣过头钱的孩子们,在他们的体内跳动着一颗虔诚的敬心。多年以后,当他们远走他乡时,那些磕过的响头,挣过的头钱,会成为他们人生中最为宝贵的财富。

大年初一,新年的头一天,属于童心,属于童年,属于故土,属于每一颗跳动的敬心。在大地之上,在苍穹之下,大年初一,我们每个人都是不老的孩子!

魏全明

责任编辑:戴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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