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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腊月
来源:定西日报 作者:胡月义 2021-02-10 15:31

紧腊月,慢正月。一进腊月,靠在季节肩头打了两个月盹的时光,仿佛注入了一剂兴奋剂,一路飞奔起来。每个人脸上挂着笑,每个人脚下生着风,每个人心里乐开了花。浓浓的年味儿在空气中弥漫,在孩子们炸响的一声声爆竹声中荡漾。

腊七腊八,冻掉下巴。辛苦劳作一年的农人们,坐在季节的门槛上,围炉品茗,把酒言欢。他们体验着丰收的喜悦,享受着生活的甘醇,憧憬着美好的未来。火炉上,咕嘟咕嘟,罐罐茶的清香溢满小屋,厨房里香气氤氲,糯米、大枣、银耳、枸杞、花生、葡萄干……丰富的食材,诠释着芝麻开花节节高的美好生活,也见证了勤劳创造幸福生活的千古真理。

过了腊八,赶集,逛商场,进超市;老人的,孩子的,男人的,女人的;吃的,喝的,穿的,玩的……心里实在装不下,于是全家人聚在灯下,你一言,我一句,该计划的计划,该补充的补充,该调整的调整,全部记在清单上。还有遗漏的,再补充,再落实。大家有的是精力,有的是激情,有的是时间。是啊,一年只能过一次年,不能有半点瑕疵和遗憾。

腊月二十二,恰逢立春。“从此雪消风自软,梅花合让柳条新。”前几天还是一片淡灰色的村庄,一个转身,淡淡的黄绿色已氤氲在河边的柳树上,乍看像一团团云朵飘荡在村庄上空。一道梁,一条沟,一条河,一条路……仿佛都是一条条藤,藤蔓上结着一个个生动的村庄。村庄里成天缭绕不息的炊烟,把千家万户连成一个现实的烟火人间。

腊月二十三,过小年。红红的烛光,红红的祈愿,映着几千年红红的民风民俗,也映着农人千百年来红红的梦想。灶王爷掌管着人间的四季平安、五谷丰登,怀揣感恩的农人们,怀着泥土般纯朴的深情,以庄严的仪式,祈求灶王爷上天言好事,下界保平安。

小年一过,那匹永远活力四射的白驹便撒开四蹄在岁月间飞奔起来。人们越来越忙碌,杀猪的,宰羊的,磨豆腐的,做粉条的,剪窗花的,写春联的,装饰居室的,磨面的,榨油的,做酿皮的,馓荞粉的……煎炸蒸炒,炖焖煮烤,炊烟缭绕,香气扑鼻。从早到晚,日出日落,每个人、每个家都仿佛陀螺般转个不停。千家万户,心照不宣,仿佛共同执行着一项神圣庄严的使命。

腊月三十过大年。红红的灯笼挂起来,红红的对联贴起来,红红的窗花炫起来,红红的鞭炮响起来,红红的笑容亮起来,红红的日子火起来。河边两棵挺拔的杨树间,凌空挂起一架高高的秋千。一浪高过一浪的笑声,跟冰面下的流水声应和着,一同迎接春姑娘娉娉婷婷远道而来的脚步声。

一夜跨两年,午夜分两岁。除夕之夜,全家人围炉守岁,共度良宵,促膝长谈,其乐融融。回顾走过的三百六十五个日子,总结成败得失,展望新一年的美好前景。午夜的钟声响起,行色匆匆的腊月才一步三回头地渐去渐远,隐身在几千年的民俗深处,装订在时光册页中,让温暖的记忆一遍一遍去翻阅。

胡月义

责任编辑:戴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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